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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

作者:绿叶金龟子|发布时间:2019-12-01 13:29:26|字数:4994

何峰家里走出门去那一片竹林黄皮树林的前边就是一条灌溉用的引水渠,两边都是泥壁,长了很多草和小树,是青蛙最多的地方。渠深不过一米宽也不过一米。找了一根竹枝,系上一条缝衣线,另一头系上蚯蚓,拿一个布袋或小胶袋,就可以去钓青蛙了。刚开始时,就抖动竹枝,蚯蚓也跟着晃动不离地面,青蛙就从隐蔽处跳出来了,有些地方抖动了几分钟,也不见有青蛙就只好换个地方了。青蛙吃蚯蚓,吞下喉咙里就提起钓杆,青蛙也就跟着被提起来,另一只手去抓就抓住了。但很多时候都抓不住,青蛙就掉下去了。后来就做了一个捞袋,何峰爸爸做的,用半公分粗的铁线绕一圈,接起来,多出来的部分就做手柄,再把布袋缝在铁圈上,这就是专用来钓青蛙的。何峰也用了两三年,青蛙一钓上来就用捞袋接住,又快又准,没一只青蛙能跑得掉,除非你一提起钓杆,青蛙就掉地上了,那你就捞不到那个青蛙了。青蛙还没吃下去,你那么快提起来,钓不到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很快就能钓很多,就不钓了,拿回去喂鸡,吃饭!有时一天到晚都在钓青蛙,整个村的小孩都玩这个。十几二十多个小孩,你来我往,一条渠二三百米,每几十米就有一个人。你不钓了我去钓,我不钓了你又来钓,一天到晚都有人在钓!

在五月天,青蛙都会跳出来乘凉!那时五父、何武爷爷,五公养了几十只小鸭子,叫何峰他们那帮野孩子去打青蛙喂小鸭子,还要煮熟青蛙,与饭粒、糠拌匀,那是五公自己做了。何峰负责打青蛙,不管死活。五公却要给钱买青蛙两毛钱一斤。何峰就与何区、何权、何文、何武、何江六个人一起去大堤底边,拿着几条竹枝、一个胶袋,一走到堤边草地就有很多青蛙跳动,那时青蛙特别多!每人竹枝一打落去就有一只青蛙死亡或残疾或僵直,就捡到胶袋里装好。有时竹枝打下去三只青蛙死亡或多至五只,一直沿堤边打着走上去,几百米,每人都打有上斤青蛙或几斤,各凭本事,有多有少,何峰也打下有两斤左右,就不打了,手累了。太阳太晒天太热了,回去卖给五公,就有四毛钱用了,一毛钱买个冰棍,先冰爽一下再说,一天最爽快就是吃冰棍时了!

如此打青蛙几次,就很难再打了,青蛙也会变得聪明,有办法应对、也就不出现在空旷的地上,在草下乘凉,一有动静就往草密的地方跳,你就打不到它。五公的小鸭子也长大了,青蛙太少根本不足以当喂料,也就不买青蛙了。何峰他们也没兴趣去打了。反而他们家里都养有鸡和鸭,就各自抓一些喂鸭子。鸡一般不吃死青蛙的,要活的,那就只好去钓了!

有一种甲壳虫喜欢在五色花树叶上趴着或杨桃树叶上休息,学名是铜绿金龟子,何峰叫它嗡嗡虫。深绿色的甲壳、红铜色的腹部,六条足爪,整个甲壳虫只有拇指节大,足爪上有倒刺尖钩,可以牢牢抓住衣服或划伤皮肤。捉它时手指只能抓住它的甲壳,有时没抓稳滑落在空中就飞走了。拉出的大便如同墨水,很难清洗。手碰到了清洗要用泥沙搓擦才能洗干净,弄到衣服上就洗不干净了。

何峰五岁时还不能抓得住这甲壳虫。但是看到何劲,何区他们玩,何峰也非常想玩。主要是抓不稳不能把它的足爪折断,就让妈妈帮忙折断它的足尖,用缝衣线绑住它的大腿根节,贴近腹部的关节,绑定了。不然只是绑住了腿就会线脱落让它飞走了。绑好了就能玩了,拿着线、抓住嗡嗡虫想它飞就抛到空中,飞起来了,线拉着它,它飞向那就跟着它跑向那,要不拉线拉它飞回来。何峰也玩得高兴,走出去向何河他们炫耀去,玩着也给他们玩一会。可惜第二天它就只飞一小会,之后更是不飞了。抓着线头把它甩出去,就是不飞,又甩得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还是不飞,那就直接甩了吧。它还是不飞那就不要了,或捡回来再试,还是不飞,只能用力摔地上了摔死,只能另抓一个再玩。

何峰七岁时可以自己去抓嗡嗡虫玩了。六月时,天亮了就和何劲、何区、何文、何权一起去河堤大基抓嗡嗡虫,每人手里拿着一个腐乳盅,找到五色树看看树叶上有无甲壳虫,几人还要争着去捉,比比谁抓得多。快速走到一棵五色树边,一看有十只,几人就围上小树,把盅靠近嗡嗡虫,手指一拨弄,嗡嗡虫就掉进盅里面,一只又一只,一棵树又一棵树,一直沿着大堤向前走,每人都差不多把盅装满了就走回家去。一盅最少有几十只多的有上百只嗡嗡虫。

返回何劲屋边,有靠近鱼塘的小坡,就在水边玩嗡嗡虫。把泡沫磨成小船形状,长十多公分宽三五公分厚一公分左右的泡沫船。在小船上插上一根或几根缝衣针,然后把嗡嗡虫的爪子折断,针扎进嗡嗡虫腹中部,小船就有动力了,向嗡嗡虫吹风,甲壳虫扇动翅膀了,把小船放落水中,小船就能起航了,但开船出去几米,嗡嗡虫就不扇动翅膀了,船停航了,又要用竹杆把小船拉回来,重新让嗡嗡虫飞动,小船再开航,如此又停又行,一只嗡嗡虫就再也不扇动翅膀了,只能扔了,扔到空中也不飞动,又掉水里了,生死它命。

就再换一只,如此玩下去,几十只嗡嗡虫就很快玩完了,而且有些嗡嗡虫一开始无论如何弄它都是不扇动翅膀的,不曾飞动一下,又只能扔了。老何峰、和劲、何区又比谁的小船开得远,远的就赢,输的就要给赢的一只嗡嗡虫。何峰是输多赢少。小船只有一次竟然航行到鱼塘对岸。二十多米,之后再无这个奇迹了。有些嗡嗡虫扎得不稳定飞动后小船竟然转弯了。有时小船更是打转。即使小船插上三只嗡嗡虫也航行不到对岸,三只靠得可能有点近,相互影响,可能一只不飞动或歪斜了,飞动起来小船就转弯了。三只都飞动且方向一致小船确实航行得快,但是很快就可能相互影响了,出现上述的情况。在何峰他们一上午就把嗡嗡虫玩光了。中午又想去抓,但是中午太热,嗡嗡虫都不出来,但可以去杨桃树上抓,但是树叶太蜜不知道它在哪一片叶子上。只能摇动树叶,嗡嗡虫就飞起或飞走,根本抓不到。那些掉落地上的肯定是不飞动的,就无用了。只好全部摇落让它飞走,看它落向何处,最好飞到树下低矮的草上或小树上,就能抓住了。可惜一般只能抓住几只,根本不够用。于是傍晚又去河堤上抓,也能抓住几只,一人十多只,也够天黑前玩一阵或留着明天玩。何峰他们就是如此一整天玩嗡嗡虫,玩得高兴晚上可能有点累。亦是快乐,亦希望可以再玩一天,不然又要上学了。以后就少玩了,到了十岁基本不玩。甲壳虫也少了,大堤连五色树也砍光了,只剩几棵树,偶尔抓住几只就给弟弟玩了。

蜗牛总是不缺房子住的。而且力大无穷,背着房子到处走,但速度比乌龟还慢。蜗牛的速度就不用讲了,但胜在耐力,从不停息,一心走到想去的地方,够毅力。所以蜗牛也是成功的榜样。但是总有不一样的蜗牛,做与众不同的事,它喜欢做蝓虫,可以睡得更好,不用总蜷缩地住着自己背的那个小房子,终于可以平躺着大地的大床。舒服!行走起来不用负重,一身轻松,晚上也可以出来散散步,看星星,终于放下重担自由自在地生活!但是随之而来的可能是悲惨的遭遇。蝓虫晚上出来散步,悠哉游哉、不注意场合,何峰就看看见天井基上有蝓虫爬行,行过的地方还有印迹,一看见它就恶心,像一条鼻涕在地上活动着,所以何峰走过去踩它一脚,还不算,还拿火钳夹住放到炉灶里烧烤,一阵焦腥臭味出来,总算搞定了这鼻涕虫。真让人生厌的东西,所以凡事有好有坏。

天刚亮,大概六点,太阳也出来了,何峰就起床,走去菜地找蜗牛,在菜地上插着竹杆三角架一排下去,一排排,都是种豆角、丝瓜、苦瓜用的,豆角攀上架子就长大了,可以结豆角了,一条条豆角垂下,是丰收,或被摘光了,只剩刚出的,叶子多长得好。蜗牛就喜欢爬上竹杆,多的在竹杆上连线,再爬上豆角叶上吃叶子。何峰就去看每个竹杆,竹子洞里,或两个竹杆交叉处,最多蜗牛藏着。一清早的,保证自己是第一个去收蜗牛的。拿着一个八宝粥的空罐子,抓一罐蜗牛,起码上百个,多数是蜗牛房子口封住的。那一层白色粘膜可以沾住竹杆或叶子,不掉下地。有些蜗牛也觅食在藤叶上爬行,就有黏液,放罐子里好。蜗牛壳房子封口的可以放口袋里。大的如小孩拇指,小的如小指。先拿着小的出去,找何杰斗蜗牛。手上拿着二三十个,何杰手上有十几个,都是强的。斗蜗牛就是两个蜗牛壳的尖底对尖底,相互用力对压,谁的尖底凹陷,壳的完整性被破坏了就输,就不能再用了,都是一次性用品。何峰与何杰比斗,拿的多而且是小的,就无所谓输了。一个又一个蜗牛房底塌陷,何杰也用他的强蜗牛轮个上阵,最后老人只剩三个强的,何杰还有十个,他只损坏了几个,何峰却二十多个,废了也无所谓,弱的总会被淘汰。有时留着一个强的可以赢别人几十个。一番比斗,何峰拿着三个强的,再找人比斗,又与何武比斗,三个打败七个,最后也全部阵亡。何峰就回家拿大的去斗,二十个,找何业兄弟比斗,他们兄弟两个也是再多的,二十个赢了他们上百个,最后也全部光荣牺牲,一场苦斗下来,总觉得自己亏了,拿自己的好东西让别人的劣质货用数量来消灭了,何峰也只好算了,反正菜地多的是。

中午再去抓,而且和何区、何文、何权、何江,一齐去,把整个菜地翻了个遍,每人都捉了上百个,回来找个地方坐下来,又来一回大比斗,五个人你来我往,遇上强强对碰的,手指压痛了也没结果,就好留着,可惜有时候那被强力碰过的下一次比斗一碰就破,真没劲!还以为拿到冠军宝座,可以以一敌百。五个人最后可能每人手上几个,或只有两个人手上还有,大多数比斗完、只有一人还有蜗牛。

这些野孩子,在菜地抓蜗牛踩坏了地踩坏了别人种的菜,大人们都愤愤不已,但是没抓着一个现形只知道肯定是他们几个。只能骂几句粗话出一口气,何峰他们去抓蜗牛也会选时间,天刚亮时去,大人们没那么早去菜地干活,选中午午饭时去,大人们都回家煮饭去了,选傍晚去,就会看到几个大人还在菜地忙活,那就不走近他们,所以一般不会被抓个正着。孩子们总喜欢踩着菜地走过去,又近又快,而何峰一般走陌路,在路边伸手抓不着,也踩上菜地,但也希望不留痕迹。

一场蜗牛比斗下来,丢了一地蜗牛,全都苏醒了,伸出身子来爬走,一看那一地爬着的蜗牛,既恶心也兴奋。如果输光了还要去踩上几脚,再来一脚横扫千军,扫光这些废蜗牛,看着心烦。有剩的蜗牛拿个罐子养着,放几片豆角叶子。以后还拿出来比斗。几乎天天都抓一点比斗,女孩子也来,她们一般是去菜地摘豆角苦瓜时,顺便抓几个。虽说不害怕但总觉得恶心,但是何杰的妹妹何雪喜欢玩,爱斗蜗牛。一是她家里菜地多,蜗牛也抓得多,兄弟姐妹几个先比斗留着强的再出来找何峰他们斗。其他女孩子倒是抓了蜗牛给弟弟或哥哥。何区的妹子何美,还有堂妹何仪,何业兄弟的姐何燕,何武的大姐何霞二姐何花,还有何劲不玩,给弟弟何僚玩,大姐何慧二姐何惠,何文和弟弟何河一齐上阵,何权、何江、何军、何峰和弟弟何冲都各自玩,两兄弟就不比了。还有何健哥、何明哥很少玩。还有何兴和弟弟何包、何机、何星等,还是更多和隔壁村的林武比斗,他哥林海、堂弟林祥又少玩,何峰屋企相隔二三十米而已。林武经常和何峰他们一起玩,当然蜗牛比斗是少不了的。而且林武都是赢多输少,强人。

一天天比斗下去,蜗牛就少了,但是曾经的蜗牛房底破了过了几天竟然修补好了。而且比斗起来更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别人总能用数量来磨死它。蜗牛抓得没得抓了,而且时节也过去了,都变蝓虫藏起来,留下空壳。何峰他们就从草丛地上找空壳比斗,这蜗牛壳总是干净的,不用恶心蜗牛有黏液了。所以何雪也找来比斗,总在她家菜地旁流水经过的草地找到很多蜗牛壳,何峰家离菜地也近,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一步翻找一次。搜刮净先,但是很多空壳用拇指食指一捏就碎了。能得到几十个也得费一番工夫,东翻西翻、揭破砖拔草扫开腐败树叶竹叶,仔细寻找。随身带着空壳,随时碰面比斗。或者找到的比较多就去找何业兄弟比斗,他们身上一般也比较多,一番比斗,若全部比拼完,又一起去地里找,竹林里、菜地里、如此翻找,更让大人们愤恨。一边找一边斗,玩过尽兴。虽然最后手上连一个空壳都没有,确实沮丧,但胜在明天可以继续找,继续玩。

在蜗牛多时,何峰想制造强的空壳来,抓蜗牛放进泡泡水里,以为碱水,其实是放了比较多的洗衣粉而已。再放到房顶晒几天,再倒出来洗干净,可是一倒出来一阵臭味,想呕,还要捡空壳,蝓虫都几乎腐化没了,只好先泼水冲去腐水,没那么臭,最后拿空壳去比斗,也不见得很强,更不是百人敌。方法不对。玩蜗牛从五月到暑假过去,四个月断断续续,但总有十天八天连着玩,那时蜗牛最多,一天去菜地抓三五次,早中晚,小雨过后、天阴下雨前,也从六岁玩到九岁,那时林武有一个无敌的空壳,无论何峰他们抓多少去斗多强大的空壳,用力压痛手指的也赢不了它。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块钱买的海里的贝壳,只是大小样式和蜗牛壳毫无分别,但颜色比较乳白色、难怪那么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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