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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父亲白发了

作者:轩林|发布时间:2016-01-04 23:00:00|字数:3100

老人这个样子,反而把我吓了一跳,不会一进村就遇到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人吧?

我忙后退了几步,生气他上来一把抱住我说我打了他什么的,小心地问道:“大爷,我也没怎么你呀,你哭什么呀?”

想不到老人听了我的话,哭得更厉害了,连话都说不成句了:“你……你就是我的儿子呀!儿……二十多年了,我们父子终于又见面了。”

儿子?

我是他的儿子?

我看了看面前的这个老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起来最少也有六十五了吧?我才二十多,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听到老舅说我在老家还有一个爹以后,我就幻想见到自己老爹的情形。在我的想像里,我的老爹应该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强壮男人,一脸的古铜色,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性格沉稳而又不失温暖。

可是眼前的这个老人,根本就是迟暮之年,甚至还有些痴呆,怎么会是我的父亲?

看到我似乎不相信他的话,老人抓住我的手激动地道:“真的,你就是我的儿子,我就是你的爹!你爹不是叫罗天令吗?我就是罗天令呀!这个村子所有人都认识我,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乡亲们。”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就好像被钢锉锉过一样,他的手实在是太粗糙了。

心里虽然抗拒承认这就是我的父亲,可是我并没有甩开他的手。

他说的没错,这个村子本来就不大,他也没有必要骗我。

看起来,我的父亲就是眼前这个老人,这个已经被岁月磨掉所有锋芒,消除一身活力的迟暮老人。

“你就是我爹?爹,我终于见到你了!”

没有了抗拒,我的心里反而多了一种悲伤。

老头给我说过,当初我妈生了我以后,就死了,然后我也被他抱走,只剩下我爹一个人孤苦伶仃。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孤单,这份想念,才让他老得这么快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份歉疚来,忍不住抱住了父亲。

在我抱住他的那一刻,父亲终于抑制不住,又一次像孩子一样“呜呜”哭了起来。

他告诉我,我原来有个哥哥,后来在河里淹死了,所以他和我妈才不得不又生了我。

当时生我的时候,他和我妈都是四十多岁了,按当时的说法也算是老来得子了。

我爹似乎完全忘记了我们还站在村口,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放开,一直说个不停,我也不好打断他。

终于,等到他似乎有些累了的时候,我拍了拍他的后背道:“爹……要不咱回家再说吧。”

我爹这才醒悟过来,连连点头道:“好好,我们回家,回家。罗闻呀,你都二十多年没回过家了,还记得我们家在哪里吗?”

我心里道:“我的亲爹呀,我当时被抱走的时候才天大,要是能记得路那才见鬼了。不过,你刚才不是告诉我了吗?”

不过我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笑道:“我知道呀,不是往前走第三个巷子,右拐第二家吗?”

听了我的话,我爹十分高兴,拍着我的手背道:“我的儿就是聪明,想不到你还记得家在哪里。竟然记得,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你这个白眼狼,爹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我能听出来,他虽然是在骂我,但是那语调却是温暖的,这只是一种亲情的宣泄。

这就是骨肉亲情,这就是血浓于水,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相比的。

我和我爹虽然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见面,可是一见面就有种心灵相通的感觉。

而当初和老舅在一起几年,却还是觉得有一层隔阂。

此时正是黄昏,村子里的人都忙完了地里的活计,站在街上休息闲谈,看到我爹拉着我的手回来,大家都感到很是奇怪。

“喂,老罗,你整天一个人在村头发呆,不到天黑不回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这个帅小伙又是谁?你们家的亲戚吗?”

一个大婶冲我爹笑道,我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对我爹深深的同情。

听到她说这么多年,我爹常常一个个坐在村头发呆,我的心里又是莫名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爹却是高兴地拉着我走到大婶的身边:“他婶,这不是儿子回来了吗?他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了,我回来给他做点吃的。罗闻呀,快过来叫婶。”

听到我爹的话,大婶吃惊地问道:“你儿子?真的吗?天呀,那真是太好了。闻呀,让婶看看,这么多年不见,长成这么大一个帅小伙了,你妈在下面也能放心了。”

我叫了一声婶,大婶就拉过了我的手,仔细打量着我,一边看一边念叨:“哥,闻长得真像他妈,你看这脸,这眼睛鼻子,真是太像了。”

我爹的眼眶又湿润了,这次我从他眼里看到的不仅有喜悦,还有思念,对死去了二十多年的妻子的思念。

我爹和大婶在这边说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各个街口都有人踱过来,每个人过来我爹都要给人家说:“我儿子回来了,罗闻回来了……”

不厌其烦,不胜其喜。

而每个人都会认真打量我,然后和大婶一样说我长得像妈妈,夸我长得帅,一看就很出息。

当他们听说我大学毕业以后,现在在一个大城市上班以后,更是既艳羡又赞叹。

所有人都说,我们村还没有出过大学生呢,想不到第一个竟然是老罗家的孩子,也算是苍天有眼,是我妈在地下保佑我。

足足和乡亲们在一起聊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才脱身,我爹说要回家给我弄点吃的,乡亲们都说:“快回去吧,杀只鸡给闻接接风,可别饿着孩子。”

想不到我们回家刚坐下,村长就来了,他和我爹的关系似乎很好,也是替我爹高兴,然后就对我爹说:“你看你这个破家,这么多年了,你也不好好拾掇拾掇。倒说了,你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呀。快别弄了,跟我一起去我家吃吧,我让娘们多弄几个菜,我们老哥俩和孩子喝几杯,你们爷俩也说说这些年的事。”

我爹也没有推脱,我们父子就跟着村长来到了他家。

我家只有三间小草房,村长家可就气派多了,两层小楼,院子也全部都铺上了红砖,还种着花草,就和别墅似的。

村长家只有一个女儿,和我的年纪差不多大,很好奇地坐在我们旁边听我们说话,村长媳妇却是忙里忙外的,张罗着做菜给我们吃。

很快,村长媳妇就先弄了两个凉菜,村长招呼我们坐下来,开了一瓶白酒,给我爹和我都倒了一杯,然后大家边喝边聊。

一杯酒下肚,村长就开始报怨我:“闻呀,说起来你第一次回家,我这个当叔的不该说这句话,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你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还上了大学,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你爹?你看看他这个样子,这些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出去是一个人,回家是一个人,才比我大几岁?可是整个人完全没有一点生气。我知道你从小不在他身边长大,所以感情有些淡,但是这个人再穷,也给了你生命,你怎么能不思报答呢?”

村长的话说的我哑口无言。

这些年,我只知道死去的那个妈是我的养母,可是我从来也没有问过我老舅,我的生身父母是谁,在哪里。

也许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是有些记恨父母的,认为是他们遗弃了我。

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当初张五行把我抱走,是有苦衷的。

我爹听到村长骂我,却是在一边替我打圆场:“他叔,孩子才回来,你就别骂他了。他这些年跟着人家,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这个做爹的没去看他,心里都觉得对不起他,孩子现在能回来就好了。再说了,他不是一直上学吗,现在又在城里找了工作,也是忙呢。”

村长听了我爹的话,脸色倒是好看了许多,点头道:“哥你说的也是,我这不是心疼你吗?其实想想孩子民是可怜,那么小就离开了自己的亲爹。闻呀,你爹说你在城里找了工作,做什么呀?”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自己跟着老头在寿衣店里帮忙,有些见不得人,就想告诉我爹和村长我在广告公司工作,可是想到老头过几天也会来,到时候谎言就被拆穿了,只好告诉他们,我现在跟着张五行,在寿衣店里上班。

老爹和村长听了我的话,都是十分惊讶,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会跟着老头混。

村长的女儿在旁边笑了笑道:“张五行?我爹给我讲过他的事,他可是挣死人钱的。你这么年轻,怎么会跟着他混呀?你不怕惹到那东西吗?”

听到村长女儿这么说,我爹的脸色一变,村长却是转过身去,喝斥道:“萍,你乱说什么呢?以后不许胡说!张五行大师做的,那可是积阴德的事。虽然闻跟着他,可能有些屈才了,可是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爹也是在旁边点头附和道:“当年要不是张大师救了你,你也没有今天。虽然上了大学,但是跟着张大师学些本事,说不定对你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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